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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天後，加密郵件送達。周嶼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，手指顫抖著，輸入密碼，打開那份PDF報告。他直接跳過前面複雜的術語和數據，目光死死鎖定在最後一頁的「鑑定結論」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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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行字，像一道憑空出現的閃電，劈開了他腦海中所有的迷霧、猜忌和陰暗的藤蔓，也劈得他魂飛魄散，呆若木雞，整個人傻在了那裡，仿佛連呼吸都忘記了。

報告上白紙黑字，清晰無比地寫著：

「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，支持周嶼是林晚所提供樣本（男孩）的生物學父親。」

「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，支持周嶼是林晚所提供樣本（女孩）的生物學父親。」
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注釋：基於現有樣本，親權機率大於99.99%。

父親……他是這兩個孩子的生物學父親？！兩個孩子都是？！

時間……年齡……離婚八年，孩子一個六歲多，一個五歲多……周嶼的腦子像生鏽的齒輪，艱難地轉動著。離婚前……他們最後一次親密，是在離婚前大概兩個月，一次酒後……之後就是漫長的冷戰和離婚流程。如果那次……對了，離婚後大約七個月，他曾在共同朋友那裡隱約聽說林晚「身體不太好，休養了一段時間」，朋友語焉不詳，他當時沉浸在自己的失敗和怨氣中，並未深究，甚至惡意地猜想她是不是有了新歡……現在串聯起來……難道，難道那時候她就已經懷孕了？懷了他的孩子？還是……雙胞胎？不對，年齡差顯示不是雙胞胎。那就是……離婚後才發現懷孕，然後生下了女兒？之後又……怎麼可能？他們離婚後就再沒有過聯繫！

等等……周嶼猛地想起，離婚後大概一年左右，他創業最艱難、幾乎走投無路的時候，曾收到過一筆匿名匯款，數額不大，但正好解了他燃眉之急。他當時以為是某個朋友暗中相助，後來問了一圈都沒人承認。難道……難道是林晚？如果那時她已經生下女兒，獨自撫養，怎麼還會有錢匯給他？除非……

一個更讓他渾身顫抖的猜想浮現：難道，女兒是離婚前就懷上的，而兒子……是離婚後那次……他記憶有些模糊，離婚手續辦完後，他離開這座城市前，似乎有一次醉酒，迷迷糊糊好像去過原來的家……第二天醒來是在酒店，頭痛欲裂，以為是夢……難道不是夢？

巨大的震驚過後，是排山倒海的悔恨和愧疚，幾乎要將他淹沒。八年！他缺席了八年！林晚一個人，懷著孕（可能還是離婚後才發現的），生下孩子，撫養他們長大，經歷了多少艱辛和孤獨？而他，這八年在幹什麼？在怨天尤人，在猜測她可能早已背叛，甚至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驗證自己的猜忌！他想起飯店裡林晚溫柔疲憊卻滿足的眼神，想起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臉，想起她獨自經營花店、接送孩子、打理一切的身影……她從未試圖聯繫他，告訴他孩子的存在，是恨他當年的決絕和冷漠？還是想徹底斷絕關係，獨自承擔？那筆匯款……是不是她在知道他困境後，偷偷給予的最後一點善意？

「傻眼」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狀態。他是被真相的重錘砸得神魂俱裂，是被遲來的悔恨鞭撻得體無完膚。他以為的背叛、他耿耿於懷的「她先放棄」、他所有的怨憤和猜疑，在鐵一般的DNA證據面前，成了一個天大的、諷刺的笑話。他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傻瓜、混蛋、逃兵！

他癱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捂住臉，指縫間有濕熱的液體滲出。八年光陰，他錯過了孩子的第一聲啼哭、第一次走路、第一次叫爸爸媽媽，錯過了林晚最需要支撐的歲月。他用最骯髒的心思，去揣測了一個默默承受了所有、卻依然堅強生活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