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祖開口之後

「進喔！進喔！」

人聲鼎沸，萬頭攢動。
白沙屯媽祖鑾轎，在數萬信徒的簇擁下，正進行年度最莊嚴的繞境行程。
今年隊伍特別龐大，直播鏡頭、手機螢幕如星海閃爍。
行經彰化一處傳統三合院埕前時，原本疾行的鑾轎忽地一頓，然後開始劇烈晃動、旋轉，這是媽祖示意停駕的經典動作。


轎夫們穩住轎身，緩緩將鑾轎停駐在院埕中央。
香案早已備好，主人家是位白發蒼蒼的阿嬤，被家人攙扶著，顫巍巍要下跪。
她是村裡的老鄰居，人稱「罔市嬤」，獨子早逝，媳婦改嫁，一手帶大孫子阿凱。
今年阿凱大學畢業，卻在城市求職屢屢碰壁，最近回鄉，神情抑鬱，常把自己關在老屋裡。

眾人屏息，等待儀式。
直播鏡頭拉近，數萬線上的信徒也緊盯螢幕。

突然，一陣奇異的、類似金屬輕微震顫的嗡鳴聲，從轎身內部傳出，緊接著，一個經過某種頻率調制、略顯失真卻不失莊嚴的女聲，透過鑾轎前方為方便儀式而設置、但通常關閉的微型擴音器，清晰地傳了出來：

「莫驚，莫慌，家猶在，路會開。
囝仔心內苦，老人目屎流，相攬一下，就好。
」

聲音不大，卻如石投靜水，在寂靜的現場激起千層浪！數萬人瞬間嘩然，直播聊天室被「顯靈了！」「媽祖開口！」的留言灌爆。
許多人激動落淚，高舉手機拍攝這「神跡」。

然而，最震驚的莫過於罔市嬤和站在人群外圍、低著頭企圖隱藏自己的孫子阿凱。
那句話，前半句是台語諺語，後半句…「囝仔心內苦，老人目屎流，相攬一下，就好」——這幾乎是罔市嬤昨夜在廚房，對著媽祖婆畫像上香時，喃喃傾訴的原話！她訴說孫子的消沉，自己的心疼與無助，最後老淚縱橫地說：「媽祖婆啊，阮祖孫倆，若能『相攬一下』，解開心結，就好。

這極度私密的禱詞，怎會…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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