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34歲大腸癌二期,媽媽61歲卵巢癌三期,真正的元兇竟藏在爸爸煮了20年的「早餐」裡
第一次端上桌時,媽媽盯著那碗燕麥看了很久:
「你確定這不是拿來喂鳥的?」
爸爸很不服氣:
「營養師教的。
」
我吃了一口,說:
「至少比你以前那杯甜到可以黏住吸管的奶茶好。
」
爸爸嘴硬:
「以前妳們明明都喝完。
」
媽媽立刻回他:
「那是怕浪費,不是好喝。
」
我們三個人笑了一下。
家裡的早餐第一次不再靠吃到撐,證明彼此有被照顧。
媽媽先走進手術室
媽媽住院準備手術時,我也開始做術前檢查。
我們一人提著一袋病歷,在醫院裡像兩個走錯路線的旅行團團員。
她去婦科,我去大腸直腸外科。
她抽完血來找我,我照完電腦斷層再去找她。
每次碰面,媽媽第一句仍然是:
「有沒有吃飯?」
我說沒有,她立刻從包包裡拿出一顆被壓扁的饅頭。
我看著那顆變形的饅頭,忍不住問:
「妳為什麼連住院都要隨身帶食物?」
她理直氣壯:
「醫院裡的東西那麼貴,誰知道妳什麼時候會餓?」
明明她才是那個肚子痛到睡不著的人,卻還是習慣先擔心我有沒有吃飽。
媽媽被推進開刀房前,緊緊抓著我的袖子。
她平常最怕麻煩別人,連去市場都不願意讓我陪,那天卻小聲問:
「妳會在外面等我吧?」
我故意說:
「不一定,我可能先去吃牛肉麵。
」
她馬上瞪我:
「妳敢!」
我笑著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:
「知道了,我不走。
」
一個月後,換媽媽陪我開刀
媽媽手術後還需要後續化療。
她身上插著管子、臉色蒼白,醒來後第一句話竟然是:
「牛肉麵好吃嗎?」
我又想笑又想哭:
「我沒去吃。
」
她閉著眼睛,虛弱地說:
「算妳有良心。
」
一個月後,換我接受腸道手術。
媽媽那時走路還需要扶牆,卻堅持陪我辦住院。
我叫她留在家裡休息,她把柺杖往地上一敲:
「妳小時候割盲腸,我都陪妳了。
現在只是多割一段,怕什麼?」
我說:
「這兩件事不能這樣算吧?」
她回答:
「反正都是肚子。
」
手術後,我有好幾天吃不下東西。
媽媽每天坐在病床旁邊,用一本筆記本記錄我放了幾次屁、喝了多少水、走了幾圈病房。
我終於忍不住問:
「妳是在照顧女兒,還是在觀察實驗動物?」
媽媽翻著筆記本說:
「醫師說放屁代表腸子開始動。
妳今天才一次,進度落後。
」
隔壁床的阿姨笑到傷口痛。
我們後來最怕的,不是報告,而是失去對方
治療開始後,日子變得很混亂。
媽媽化療後特別怕冷,明明是夏天,還穿著厚襪子坐在客廳。
我則因為腸胃變得敏感,吃什麼都要小心。
以前是媽媽追著我問:
「怎麼又不吃飯?」
現在換成我端著碗追她:
「再吃兩口。
」
她搖頭:
「聞到就噁心。
」
我說:
「妳以前不是說,沒有吃不下,只有不夠餓嗎?」
媽媽虛弱地看著我:
「人得癌癥以後,可以收回以前說過的話。
」
我們不是每天都能笑。
有一次,媽媽化療後因為感染突然發高燒,半夜被送進急診。
我趕到時,她縮在棉被裡不停發抖。
護士替她抽血,她平常最能忍痛,那晚卻緊緊抓住我的手。
她小聲問:
「我會不會回不了家?」
我心裡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,卻不敢在她面前哭。
我說:
「妳陽臺種的菜誰澆水?」
她喘著氣回答:
「叫妳爸澆。
」
「他上次把蔥澆死了。
」
媽媽閉著眼睛,過了幾秒才說:
「那我還是得回去。
」
我轉過臉,偷偷擦掉眼淚。
爸爸後來問醫師:真的是我害的嗎?
媽媽情況穩定後,爸爸趁我們不在時,單獨問過醫師:
「是不是我每天煮那些東西,把她們兩個害成這樣?」
醫師後來把這段對話告訴我們。
他的回答是:
「不是。
」
「你家的早餐需要改變,但癌癥不是用這種方式歸罪的。
」
這句話救了爸爸,也提醒了我們。
加工肉品、高糖飲料、體重增加與活動不足,都是可以改善的風險。
但母女分別罹患大腸癌與卵巢癌,更不能只用早餐解釋。
尤其我在34歲便罹患大腸癌,仍應完成腫瘤檢測與遺傳諮詢,確認是否存在林奇癥候群或其他遺傳性癌癥風險。
沒有人應該因為一頓早餐,替全家的癌癥背上一輩子罪名。
真正有意義的,是查清楚能查的風險,把可以改變的事情一起改變。
現在,爸爸每天早晨還是最早起床
他依然每天清晨第一個走進廚房。
只是平底鍋裡不再天天放香腸、培根和火腿。
有時是地瓜和蛋。
有時是全麥吐司、無糖豆漿和一小盤水果。
偶爾週末,他還是會問:
「今天可不可以煎一根香腸?」
媽媽會故意擺出很嚴肅的表情:
「要先向家庭委員會申請。
」
我說:
「可以吃,但不是一人三根,也不是每天吃。
」
爸爸就會小聲抱怨:
「現在煮個早餐規矩這麼多。
」
可他還是會把香腸切成三小份,一人夾一塊。
我們沒有把食物當成敵人。
只是終於不再把「每天都吃」和「爸爸疼我們」畫上等號。
如果問我,爸爸每天早晨的習慣到底造成了什麼
我不會再說:
「都是爸爸害的。
」
那是我剛聽見醫師分析風險時,最憤怒、也最想找一個人負責的反應。
真正比較誠實的答案是:
爸爸二十多年每天準備加工肉品、油煎早餐和甜飲料,確實讓我們全家形成了不理想的長期飲食習慣,也可能透過體重、腰圍與整體生活型態,增加一部分癌癥風險。
但它不能單獨解釋媽媽的卵巢癌,也不能證明我的大腸癌就是某一根香腸造成的。
我們真正需要面對的答案有兩層:
第一層,是查清楚母女兩種癌癥背後有沒有遺傳風險。
第二層,是停止把高加工、高糖、高熱量的早餐,當成每天必不可少的疼愛。
前幾天,媽媽做完檢查。
醫師說她的腫瘤指標下降,影像也比之前穩定。
她一走出診間,就傳訊息給我:
「報告,本人今天暫時贏了一局。
」
我正在樓下排隊領藥,回她:
「不要驕傲,比賽還沒結束。
」
她傳來一張老人跳舞的貼圖。
過了幾分鐘,又補了一句:
「妳也要贏。
」
我看著那四個字,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裡,眼淚突然掉下來。
生病以前,我總覺得媽媽固執,爸爸只會用吃的表達關心。
生病後我才明白,他們不是不知道害怕。
只是過去幾十年,他們已經習慣站在我們前面,用自己會的方式照顧這個家。
現在,我不想再追究到底是誰害了誰。
我只想和他們並排走。
該做的檢查做完。
該接受的治療完成。
該改變的習慣一起改變。
走得慢沒有關係,偶爾停下來也沒有關係。
因為就像媽媽說的:
「怕就怕,沒有關係。
」
「我們又不是一個人。
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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