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雄前鎮區的陳志豪，直到現在都還記得，自己在醫院保全室裡看到那個畫面的瞬間，手是怎麼抖起來的。
因為監視器裡走過去的那名老婦，不只是長得像他母親。

而是根本就是他母親。
可3個月前，他才剛親手替母親辦完告別式。

那一天，花圈、靈堂、誦經、火化，所有程序一樣都沒少。
骨灰甕甚至還好好放在家中的佛桌旁，等著下個月挑日子安塔。

一個已經「火化」的人，怎麼可能又出現在醫院？

故事，要從3個月前那個颱風夜說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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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志豪的母親陳秀月，今年82歲，年輕時在市場賣菜，個性很硬朗。

可5年前中風後，行動開始不方便，後來又出現初期失智癥狀，家人只好把她送到高雄一間安養中心，由專業人員照護。

志豪幾乎每兩天就會去看母親一次。

老人家雖然記性時好時壞，但還認得兒子，也還記得自己最愛戴的那隻玉鐲。3個月前，一個颱風將到未到的深夜，安養中心突然打電話來，說陳秀月呼吸急促，已緊急送往合作醫院搶救。

志豪和妹妹連夜趕到醫院時，醫護人員只告訴他們一句話：「很抱歉，病人沒救回來」

 

由於當時急診混亂，加上雨勢很大，家屬抵達時，老人已經被移往往生室。
護理師說，老人離世前插管急救，臉部腫脹明顯，不建議家屬太靠近；若確認身分無誤，可以先簽文件，後續交由禮儀公司處理。

志豪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他只看了白布下露出的一截手臂，見對方皮膚黝黑、身形瘦小，手上也戴著一隻玉鐲，便哭著簽下文件。
之後的告別式一切都辦得很快。

因為老人家生前就說過，自己不想拖累孩子，不想辦太久。
再加上安養中心那邊也不斷催促完成交接，志豪便沒有再多想，只覺得自己做完了該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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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3個月後的那天下午，他陪妻子到同一家醫院回診。

妻子在掛號時不小心遺失證件，保全室幫忙調監視器。

志豪原本只是站在旁邊等，誰知道倒放到某一段畫面時，他整個人突然往前一步，死死盯住螢幕。

畫面裡，一名白髮老婦正被看護攙扶著，從二樓神經內科外頭慢慢走過。

她的臉有些削瘦，但那雙眼睛、那微微駝背的姿勢，都熟悉得讓志豪心臟一沉。

最讓他無法錯認的，是老人右手戴著的玉鐲，以及虎口上方一道月牙狀燙傷。

那是母親年輕時在市場煮湯，被翻倒的熱鍋燙傷留下的痕跡。

志豪當場喊了出來：「這是我媽！」

 

保全人員和護士都愣住了，以為他情緒太激動。
可當志豪直接拿出手機裡母親生前照片比對時，連旁邊的人都開始覺得不對勁。
警方很快介入。

監視器顯示，那名老婦當天下午確實進了醫院，掛的是神經內科，病歷上的名字卻不是「陳秀月」，而是另一個陌生名字——「黃阿春」陪同她的是一名中年看護，登記地址則是一間位在仁武的私人照護機構。

警方第一時間趕到那間機構時，那名老婦已經被接回房間。
志豪一見到她，整個人就哭了。

老人看著他，起初一臉茫然，直到志豪叫了一聲「媽」，又哽咽著唱起她以前最常哄孫子睡覺的那首台語童謠，老婦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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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慢慢抬起手，摸了一下兒子的臉，聲音很小地問：「你怎麼這麼久沒來看我？」這一句話，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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